哥吉拉啟示錄 (上) :美蘇核武競賽的池魚之殃

聽說《哥吉拉-0.0》預定於2026年11月3日在日本上映,它是2023年《哥吉拉-1.0》的續作,算起來它已經是東寶的第34部哥吉拉電影。《哥吉拉-1.0》在日本與西方世界都博得熱烈掌聲,不僅成為日本影史票房最高的電影之一,還榮獲奧斯卡最佳視覺效果獎等多項殊榮。講起來好笑,阿文其實從來沒看過哥吉拉系列的電影,但是這次就來湊個熱鬧,從哥吉拉開始聊起。因為哥吉拉的由來跟物理大有關係呢。在電影的設定中,哥吉拉是一個體型龐大又具有破壞力的史前巨獸,在海底沉睡多年後,居然在被輻射污染的海域中復活,然後開始在日本本土破壞城市,造成巨大的災難。哥吉拉不僅是日本影史上最悠久,也是世界影史上公認,最經典,最有名的怪獸角色,更是日本流行文化中最知名的象徵之一。哥吉拉這個角色之所以會如此成功,原因之一是來自於日本人對戰爭原爆的慘痛記憶,另一方面與他們對原子能愛恨交加的矛盾情緒也不無關係,因為日本曾經有段時間高達三成電力來自於核電呢! 但是講到這個腳色之所以在1954年首次亮相,那就不能不提1954 年 3 月1日發生的「第五福龍丸」事件,因為就是這個事件造成日本全國的群眾對核武以及核污染的恐慌,而哥吉拉正是這股情緒最佳的投射,那麼第五福龍丸事件是怎麼一回事呢? 且讓阿文替您說個清楚吧。
「第五福龍丸」是一艘在太平洋中的馬紹爾群島附近海域捕魚的普通日本遠洋漁船,以捕撈鮪魚為主。但是很不幸地,在1954 年 3 月1日卻受到美國「城堡行動」在比基尼環礁進行的氫彈試爆的輻射落塵的影響,23名船員還有船上的漁獲全都受到了輻射污染。雖然「第五福龍丸」在試爆當下,明明是在美國軍方劃定的危險水域以外,但是沒有人料到美國軍方的估算出錯,這顆核彈的爆炸當量竟然是預期的2.5倍,這導致輻射落塵隨風吹到「第五福龍丸」所在的海域上。「第五福龍丸」的船員在試爆後接下來的數小時內,一直暴露在輻射落塵(所謂的「死灰」)的照射中。雖然美國發現試爆出了狀況之後,馬上擴大警戒的海域,但是據估計,當時受到氫彈試爆影響而被放射性物質污染的漁船可能達到數百艘之多。「第五福龍丸」由於最靠近試爆地點,它所受到的影響遠比其他船隻嚴重,試爆後的數星期,船上的船員全員出現了急性輻射綜合症的症狀,還有人在治療過程中,不慎經由輸血而得到了C型肝炎。不幸中的大幸是除了無線通信長久保山愛吉以外,其它船員全數痊癒,然而久保山愛吉還是在半年以後的9月23日死於C型肝炎導致的肝硬化。久保山愛吉就這樣成了第一位氫彈的受害者,過世時只有四十歲。他留下了一首辭命詩:
「原水爆の犠牲者は、わたしを最後にしてほしい。」
(我希望自己是原子彈和氫彈的最後一個受害者)
第五福龍丸事件不僅造成了受害者死亡,更引發了日本民眾的一陣集體恐慌,原來受輻射落塵污染的大量鮪魚在燒津和東京被丟棄。尤其是在3月15日,當鮪魚和藍鯊在築地市場卸貨時,拍賣立即停止,並且根據政府的命令,這些鮪魚在分銷前全被埋入市場地下,更慘的是連帶其他海鮮也都無人聞問。一時之間,日本人發現餐桌沒有海鮮了!後來,在這些漁獲被埋的地點為這些「原子彈鮪魚」設立了紀念碑,用來紀念醍醐福龍丸事件在市場重建期間,紀念碑被移至東京都醍醐福龍丸展覽館(夢之島),並在市場的牆上裝了一塊紀念銘牌。
儘管這次試爆出差錯的是氫彈,但由於「原子彈」早已深入人心,所以這些鮪魚全被冠以「原子彈鮪魚」或「原子鮪魚」的稱號。由於日本是唯一遭受過核武攻擊過的國家,鮪魚又是日本的國民美食,所以整樁事件對全日本社會大眾的心裡產生非常強大的衝擊,就在這樣的氣氛下,哥吉拉誕生啦!電影公司抓準時機推出哥吉拉這樣的構想,不紅也難呀。
如果沒有在太平洋的核彈試爆,自然也不會有「第五福龍丸事件」,自然也就不會有哥吉拉的出現。說到底,整件事都是因為 核彈設計者算錯了氫彈的爆炸當量所致。過去幾次核彈試爆都沒有出過這類的意外,所以一般大眾根本就不知道美國與蘇聯的核武競賽白熱化到什麼地步。那麼美國為什麼要選在1954 年春天在馬紹爾群島比基尼環礁進行這一系列高當量熱核武測試呢?這個說來可就話長了。就讓阿文稍微為各位看官回顧一下,整個美蘇核武競賽的來龍去脈吧。
眾所皆知,美國的曼哈頓計畫成功造出了由核分裂連鎖反應而爆炸的原子彈,廣島,長崎原爆震撼了全世界。隨著冷戰開打,蘇聯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它藉著自身培養的科學家與潛伏在西方的間諜,很快地,蘇聯也擁有自己的核分裂武器。1949年8月29日,蘇聯在哈薩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塞米巴拉金斯克基地」進行首次核武器(RDS-1原子彈)試爆,從此美蘇兩大強權的核武競賽正式開打。1950年1月31日,美國杜魯門總統宣布啟動一項緊急計劃,希望儘快開發威力更強大的核融合炸彈。而在這一年的六月,韓戰爆發了,面對一樣擁有原子彈的蘇聯,可以想像杜魯門心裡有多焦慮了。為了積極推動研發核融合炸彈,勞倫斯和路易斯·阿爾瓦雷茲連袂來到洛斯阿拉莫斯,與實驗室主任諾里斯·布拉德伯里以及喬治·伽莫夫、愛德華·泰勒和烏拉姆進行了會談。不久,伽莫夫,泰勒與烏拉姆成為布拉德伯里任命的一個短期委員會的成員,該委員會負責研究核融合,由泰勒擔任主席。泰勒自從參加曼哈頓計畫以來,一直無法忘懷利用核分裂的核武產生核融合反應的想法,雖然他堅持已見,結果被歐本海默調離主力的研發團隊,但是自1942年以來,泰勒一直在進行自己的設計方案。他的想像是將氚和/或氘放置在核分裂炸彈附近,然後設想炸彈爆炸時釋放的熱量和強烈的中子流能引發核融合的連鎖反應。氫的這些同位素的反應之所以引人關注,是因為核融合釋放的「單位」質量燃料能量比起重核的核分裂釋放的單位質量燃料能量要大太多了。
但是基於泰勒的概念而設計出來的方案,經過計算,結果卻是令人沮喪,許多科學家認為泰勒的點子根本是空中樓閣,無法成功開發出真正派得上用場的核武器,當然也有些人是出於道德和經濟原因而反對繼續推進核武計畫。反對陣營中最關鍵的人物,都是曼哈頓計畫的幾位高級官員,其中包括貝特和歐本海默,他們都反對這項計畫的研發。
為了搞清楚泰勒的方法是否真的不可行,烏拉姆和馮紐曼決定進行新一輪的計算。為了進行這些研究,馮紐曼決定使用他能支配的所有電子計算機:包括位於亞伯丁的ENIAC、位於普林斯頓的新型電腦MANIAC,以及正在洛斯阿拉莫斯建造的與其對應的電腦來處理這個問題。烏拉姆則是委託他在曼哈頓計畫的老搭檔,埃弗雷特(Cornelius J. Everett 1914-1988)採用一種完全不同的方法,一種以物理直覺為指導的方法來處理同樣的問題。。烏拉姆的太太弗朗索瓦絲(Françoise Aron Ulam,1918 — 2011)是一群女性「計算員」中的一份子,她們使用機械計算器對熱核場景進行繁瑣而廣泛的計算,並輔以埃弗雷特的計算尺進行補充和驗證。烏拉姆和費米合作對這些場景進行了進一步的分析。結果表明,在可行的配置下,熱核反應不會造成核融合的連鎖反應,即使產生核融合,也無法維持下去,除非持續從外輸入中子與能量。烏拉姆運用其組合數學方面的專業知識分析了氘中的連鎖反應,該反應比鈾和鈽中的連鎖反應複雜得多。他得出結論,在泰勒所考慮的那種相對低密度的設計下,根本無法發生自我維持的連鎖反應。 1950 年末,馮紐曼的研究結果也證實了這些結論。
乍看之下,泰勒的絕妙點子,一言以蔽之,就是不管用,大家可以回去洗洗睡了,
但是眼看蘇聯就要追上來,而中國也在此時派軍越過鴨綠江,聯合國部隊節節敗退,這些科學家,特別是在匈牙利紅色恐怖吃過虧的馮紐曼或是在波蘭見識過蘇聯暴行的烏拉姆,他們都不想放棄。他們繼續堅持,居然就找到突破點了。1951 年 1 月,烏拉姆有了另一個想法:利用核爆產生的衝擊力道來壓縮核融合燃料。在妻子的建議下,烏拉姆先與布拉德伯里和馬克討論了這個想法,然後才告訴泰勒。 泰勒幾乎立刻就看出它的價值,但他指出,核分裂彈產生的軟X射線對熱核燃料的壓縮作用比力學衝擊會更強,並提出了增強這種效果的方法。 1951年3月9日,泰勒和烏拉姆提交了一份聯合報告,描述了這些創新。幾週之後,泰勒建議在核融合燃料中間插入一根被稱為火花塞的可核分裂物質(鈽-239或鈾-235)製成的中空柱體。該柱體的特殊形狀使得當它被壓縮時,自身會達到臨界質量,產生核分裂。這個「火星塞」的爆炸將有助於引發和增強核融合反應。
整個烏拉姆-泰勒設計方案大致如下:初級核彈是標準的內爆式核分裂炸彈,首先使用化學炸藥引爆,此時爆炸透鏡會將球形彈芯壓縮成更小的球體,達到臨界質量,進而引發連鎖核分裂反應,造成核爆。換句話說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原子彈。次級核彈通常是一個柱形的核融合燃料以及層層封裝的其它部件。它的周圍首先是一層「推送-反射層」(稱之為阻隔層tamper),這是由一層很重的鈾-238或者鉛製成。這層材料在初級核彈釋放的X射線作用下會被劇烈加熱,結果表層被燒蝕掉,爆炸性的向外射出。由於表層射出速度極快,餘下的反射層被以極高的速度反推向內擠壓,從而對核融合燃料和火花塞進行壓縮。這個原理被認為是讓次級核彈壓縮的主要機制。這層材料可以幫助壓縮核融合燃料。如果「推送-反射層」使用了鈾-238的話,還可以在核融合產生的快中子作用下,引發額外的核分裂,釋放出更多的能量。
但是氫彈結構最關鍵的要算是將初級核彈和次級核彈分開的部件,這部分被稱為級間結構。初級核彈的核分裂產生三種能量,首先是高爆炸藥內爆初級核彈時產生的膨脹的熱空氣,再來是電磁輻射,然後是初級核彈爆炸時產生的中子。級間結構負責精確調節從初級核彈傳向次級核彈的能量。它需要在適當地時間將熱空氣、電子輻射以及中子傳遞到適當的位置。如果級間結構的設計地不夠周全,很可能無法保證次級核彈每次都被成功引爆。這就是氫彈設計最為精妙之處。
由於核融合所釋放出來的能量不足以維持核融合反應所需要的高溫高壓環境,所以一般而言,並無法形成核融合的連鎖反應。核融合產生的中子通常會帶走絕大部分的能量。
在核子武器中,通常使用的核融合反應被稱為D-T反應。在高溫高壓的環境下,氫的兩種同位素氘(D)和氚(T)會形成一個氦核與一個中子,同時釋放出能量
${}^{2}\mathrm{D} + {}^{3}\mathrm{T}\rightarrow{}^{4}\mathrm{He} + \mathrm{n} + 17.6 MeV$
反應中釋放出的總能量為17.6百萬電子伏特,僅僅是核分裂反應的十分之一:
${}^{235}\mathrm{U} + \mathrm{n} \rightarrow {}^{95}\mathrm{Sr} + {}^{139}\mathrm{Xe} + 2\mathrm{n} + 180\,\mathrm{MeV}$
但由於參與核融合反應的物質其質量僅僅是核分裂反應的約五十分之一,單位質量的核融合反應釋放出來的能量遠比核分裂來得巨大。然而由於主要的能量都被中子所帶走,而中子又不帶有電荷、質量又與氘氚原子核差距不大,它所帶有的能量不會被用來維持核融合反應,也不會產生能夠引起衝擊波和火焰的X射線。為了利用核融合所釋放的能量,在實際設計中需要將中子源用重金屬包圍起來,比如鉛、鈾、鈽等等。如果中子被鈾原子核(鈾238或鈾235)捕獲,將會引發鈾原子核的核分裂反應,同時釋放出180百萬電子伏特的能量,能量增加了十幾倍。核融合的燃料就像初級的核彈一樣被內爆了。在次級炸彈遭到內爆的同時,一個插在次級核彈中央的分裂「火花塞」被點燃,同樣為融合燃料的點火提供了能量。核分裂和核融合反應在二者之間不停的交換中子,同時提升了兩者的效率。內爆的力量越大,核分裂的「火花塞」的效率將由於核融合產生的中子變得越高,而次級炸彈的核融合自身的爆炸可以提供越大的爆炸當量。
1951年9月,由於與布拉德伯里以及其他科學家發生一系列分歧,泰勒從洛斯阿拉莫斯辭職,返回芝加哥大學。 大約在同一時間,烏拉姆以訪問教授的身份前往哈佛大學任教一個學期。 儘管泰勒和烏拉姆提交了一份關於他們設計的聯合報告,並共同申請了專利,但他們很快就捲入了關於誰應獲得榮譽的爭論。 戰後,貝特回到康乃爾大學,但他作為顧問,深度地參與了熱核武器的研發。 1954年,他撰寫了一篇關於氫彈歷史的文章,文中表達了他認為泰勒和烏拉姆都對這項突破都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貢獻。其他參與者,包括馬克和費米,也持有這種平衡的觀點,但泰勒一直試圖淡化烏拉姆的作用。但是公道自在人心。 貝特回憶道,「氫彈發展成功後,記者開始稱泰勒為氫彈之父。就歷史而言,我認為更準確的說法是烏拉姆是父親,因為他提供了種子;泰勒是母親,因為他陪伴著孩子成長。至於我,我想我更像助產士。」
隨著可行的泰勒-烏拉姆設計方案的出現,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終於開始進行熱核武器裝置的試驗。此時韓國戰場上,盟軍也重新站穩,逐漸略佔上風。1951年5月9日 ,溫室行動中的喬治核試驗第一次小規模的驗證了烏拉姆-泰勒設計方案的基本概念。喬治核試驗使用的一種環形的裝置,並不適合作為武器使用。科學家在裝置中心放置了一些液態氫的同位素(氘、氚)。雖然它的威力並不顯著,與其說是熱核武器,更類似於助爆型原子彈。但是它使得人們幾乎確定烏拉姆-泰勒設計方案確實可行。過了一年之後,美國軍方於1952年11月1日在太平洋試驗場內的埃內韋塔克環礁引爆了「常春藤麥克」核子試驗裝置,這是首次熱核爆炸。爆炸當量為10.4百萬噸黃色炸藥,超過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投擲於長崎的原子彈威力450倍。這個被稱為「香腸」的設備採用了一枚特別大的核分裂彈作為初級炸彈,使用液態氘作為核融合燃料。這些液態氘需要使用重達18噸的低溫設備將它保持在液態。實驗設備總重量大約70噸,由於使用液態氘所以「常春藤麥克」無法成為可以部署的核武器。儘管如此,它的成功驗證了泰勒-烏拉姆的設計的確可行,這加速了往武器實用化的研發。此時,韓國戰場在打打談談一年多之後,雙方又在該年十月底爆發激戰。此時美方更需要新型核武來對蘇聯施加心理壓力。那麼,蘇聯那邊知道美國這邊的氫彈研發嗎?
事實上,早從1948年3月,惡名昭彰的間諜,克勞斯·富克斯,就向蘇聯提供了美國「經典超級核彈」的文件。這些文件描述「經典超級核彈」由一個槍式鈾-235初級彈體和一個由氘填充的長圓柱體次級彈體組成,初級彈體外層包裹著氧化鈹,次級彈體靠近初級彈體處摻雜了氚。 蘇聯則是從1948年6月開始研究先進核彈和氫彈,代號為RDS-6。這項研究由KB-11(通常被稱為阿爾札馬斯-16,即該鎮的名稱)和FIAN負責。第一個氫彈設計是「特魯巴」(俄語:Труба,意為管/圓柱體)(RDS-6t)。RDS-6t的設計與經典超級核彈類似。不同之處在於,RDS-6t用重彈體取代了輕質氧化鈹彈體。人們認為氘氚混合物很容易被加熱和壓縮,衝擊波會提前引發熱核反應。與輕質殼層相比,不透輻射的重殼層能夠更好地阻止這種不必要的預熱。到了1948年9月至10月,在FIAN工作的安德烈·沙卡洛夫(Andrei Dmitrievich Sakharov 1921-1989)提出了嶄新的方案:就是在可核分裂的核心周圍交替排列氘和鈾-238層。 這個方案的代號是“Sloika”,指的是一種俄羅斯千層酥皮點心。
1949年3月,著名的物理學家維塔利·金茲堡(Vitaly Lazarevich Ginzburg, 1916-2009)提議利用氘化鋰-6來取代氘, 因為鋰-6氘化物能夠透過中子捕獲來產生氚,而氘氚核融合產生的14 MeV中子可以引發鈾-238核分裂,從而提高了反應效率。有趣的是,當時金茲堡還不知道氘氚反應截面遠大於氘氘反應的截面。
到了 1949年4月,該小組收到了一份情報收集的D-T截面數據,但是沒有提到情報來源。不管如何,鋰-6氘化物的巨大優勢顯而易見,所以蘇聯決定放棄氘核設計方案。 RDS-6型核彈與美國的「鬧鐘」核彈類似,但是沒有跡象顯示蘇聯曾經接觸過「鬧鐘」核彈的概念,由此看出蘇聯科研實力的強大。但是1952年11月美國試爆「常春藤麥克」之後,蘇聯還是感受到強大的壓力。特務頭子,同時也是核武計畫的負責人,拉夫連季·貝利亞發出備忘錄,要求全力推進RDS-6型核彈的研發。就這樣美國與蘇聯陷入無止境的核武競賽之中。
世事變換無常,1953年3月1日,萬惡的蘇聯頭子,彷佛有不死之身的史達林中風,四天後掛了。負責核計畫的貝利亞趁機展開行動,企圖掌權上台,卻在1953年6月26日被逮捕,半年之後被處死。另一方面1953年7月27日上午10時,《朝鮮停戰協定》在板門店簽字,同日22時生效。國際情勢似乎稍微緩解,但是蘇聯的核武計畫不但沒受到影響,甚至還加碼在8月12日完成RDS-6型核彈的試爆,實測爆炸當量為0.4百萬公噸黃色炸藥(1.7拍焦耳),爆炸的當量約有10%來自鈾-235的核分裂,15—20%來自核融合,70—75%來自鈾-238核分裂,但是整體來講,美國的常春藤麥克原子彈要比RDS-6型的爆炸當量大上26倍。所以在RDS-6s的成功試爆後,沙卡洛夫又提出了一種威力更強的設計方案,代號為RDS-6sD,1953年12月,所有關於「Sloika」構型的研究在RDS-6t點火失敗後被叫停,RDS-6s與RDS-6t的技術路線被證明是死胡同,此後,所有關於氫彈的研究均轉向了初級與次級核彈這種兩階段核熱武器的技術路線。
這就是美國在 1954 年 3 月 1 日馬紹爾群島比基尼環礁進行「Castle Bravo」(城堡-喝采)試爆的背景。當時美蘇雙方各有擅場,美國的「常春藤麥克」的爆炸當量遠高於蘇聯的RDS-6s,但是蘇聯卻已經使用氘化鋰為燃料,使得RDS-6s更能在戰場上實際發揮作用。所以可以想像雙方都有強烈想要壓過對方的意志。下一回就讓阿文介紹「城堡-喝采」的設計,以及為什麼會發生低估爆炸當量的慘劇。請務必賞光!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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